第19章

三年后，洛城。

为庆祝靳氏集团入主洛城三周年，企业家协会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或者该说晚会更确切一点。

因为甚至请到了知名主持人和许多流量明星登台表演。

这些事，靳穆白向来不热衷。

对于晚会流程，他一次都没关注过，全部交给了别人去打理。

但此刻，整整一会场的人都在兴高采烈，他就算演也要演得有几分感兴趣。

靳穆白百无聊赖地拿起晚会的节目单扫了一眼。

思索自己在哪个空档走最合适。

目光落在倒数第二个节目上，突然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出芭蕾舞剧，《胡桃夹子》。

他已经有三年没看过芭蕾了。

三年前，他一手养大的小姑娘留下一封决绝的告别信。

要他别找她。

说她想过没有他的生活。

靳穆白错愕，却也有几分“终于来了”的意料之中。

分别前的日子，楚甜确实一直很反常。

或许那时候，她正在做离开他这份艰难的决定吧。

靳穆白默默将那份节目单放了回去。

打消了提前退场的念头。

看一看芭蕾舞也好，就当见到了他的小姑娘。

晚会后台，楚甜姗姗来迟。

她是临时被芭蕾舞团调过来表演的。

三年时间，她已经成为了舞团的首席之一。

这次回国演出，原本定的是另一位。

但那人突然生病，只好由楚甜顶上。

楚甜昨晚才临时接到通知，抵达洛城时，晚会已经开场。

这些年在巴黎，她想过许多次。

自己鼓起勇气回国，会是什么场景？

还会再见到那个人吗？

却没想到真的回国，只是一次临时救场的演出。

她什么都没想，一切都顺其自然。

洛城。

楚甜还记得，那是当年靳穆白要和未婚妻安顿新家的城市。

回过神时，场务已经来请她上台。

楚甜一袭纯白的芭蕾舞裙，头戴珍珠冠。

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像天上的仙子。

自她到达后台，每个人都用好奇又向往的目光打量着她。

好奇这位天才舞者的来头。

楚甜礼貌地朝众人示意，然后快速等了台。

胡桃夹子她早已跳过无数次，每次旋转和跳跃都熟悉得像流淌在她的血液中。

台下掌声雷动，尖叫连连。

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征服。

可临到谢幕，楚甜还是出了岔子。

因为聚光灯扫过台下的那一刻，她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台下，靳穆白自见到女孩登台的第一眼，就倏地站起了身。

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都还不自知。

他眼眶几乎要被自己瞪裂。

望着台上那翩翩起舞的尤物，靳穆白将手上被玻璃扎出的鲜血毫不在意地往自己西装上蹭了两下。

他语气颤抖问助理：“你们请的，是巴黎皇家舞团的？”

助理不解，靳总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些？

“是的靳总，但是今早临时传来消息说原定的舞者出了意外，他们便派来另一位首席。只不过之前您一直不想听这些事，我便没有跟您汇报……”

这助理是靳穆白到洛城以后新上任的。

并不知道台上那位仙女跟自己老总有什么关系。

靳穆白挥挥手，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没人知道，这个场景，这三年已经出现在他梦中无数次。

他想楚甜。

随着音乐不停地变奏，靳穆白怔怔地朝舞台走去。

灯光从他脸上划过。

同样地，靳穆白也看清了楚甜那一霎的惊愕。

她脚下一滑，然后飞快地用技巧掩饰了过去。

全场没人看出她的走神和失误。

除了靳穆白。

靳穆白知道，楚甜从小练舞，身上难免有些旧伤。

左脚脚腕就有习惯性地脱位。

而刚刚扭到的，刚好是左脚。

靳穆白的心紧紧一揪。

即使三年不见，为她担忧和心疼，仍旧是他的本能。

台上，楚甜神思不宁地谢了幕。

走下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外套。

她匆匆往更衣室走。

想换了衣服赶紧离开。

暂时……还没做好准备和那个人上演什么久别重逢相敬如宾的戏码。

可刚打开更衣室的门。

一束巨大的冰岛雪糕芍药花就被捧到她眼前。

楚甜惊讶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