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重临：武道轮回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狱卒一脚踹开，带着冰碴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地牢，王霸天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万剑穿心的剧痛。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在那座被称为“武道绝巅”的天陨台上，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八大宗门的围剿，掌碎凌霄，剑裂苍穹，最终却被最信任的师弟从背后捅进了淬毒的匕首。那毒素顺着经脉游走，每一寸筋骨都像被万千蚁虫啃噬，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可现在……

王霸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骨节尚未完全舒展，掌心却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尚未愈合的刀疤——这是他十五岁那年，在黑风寨后山与一头青眼狼搏斗时留下的伤痕。

“还愣着干什么？王霸天，该去劈柴了！”狱卒粗哑的嗓音像破锣一样敲打着耳膜，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啪”地抽在他脚边的冻土上，溅起细碎的冰粒。

黑风寨，劈柴……

王霸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记得这个场景，清清楚楚。

这是他被仇人陷害，打入黑风寨地牢的第三天。前世的他，就是在这一天，因为不堪忍受狱卒的折辱，奋起反抗，结果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到了后山喂狼。若不是恰好遇到路过的青云宗长老，他早已成了荒郊野岭的一抔黄土。

可这一切，分明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

他曾凭着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从一个濒死的少年，一步步踏上武道巅峰，创立“霸天门”，威压九州，令无数宗门俯首称臣。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生死，可当重生的狂喜如潮水般涌来，他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怎么？聋了？”狱卒见他不动，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扬手就要再抽。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王霸天动了。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冲动地反抗，只是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避开了鞭子的轨迹。同时，他的右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狱卒的手腕。那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圆润，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雪花。

狱卒猛地一惊。他在黑风寨当了十年狱卒，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可这少年明明被铁链锁着，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更让他惊骇的是，少年的手指看似纤细，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却如铁钳一般，让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放手！你敢袭警……呃不，袭狱？”狱卒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王霸天的胸口刺去。

王霸天眼中寒光一闪。

五十年的武道经验，早已让他将人体的每一处弱点刻进了骨子里。狱卒的动作在他眼中慢得像蜗牛爬，刀势中的破绽更是暴露无遗。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内力...

王霸天手腕微沉，避开短刀锋芒的同时，左手如灵蛇般缠上狱卒持刀的小臂。他指尖在对方肘部“曲池穴”轻轻一按，那狱卒只觉半边身子突然发麻，握刀的力气瞬间泄了大半。

这一手“卸力擒拿”，是他晚年从三百种江湖杂术中提炼出的精髓，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合人体气血流转之理。前世的他只会硬碰硬，此刻却能用四两拨千斤——毕竟这具身体尚未练出内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滚。”

王霸天吐字如冰，手腕猛地向上一翻。狱卒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手臂缠上来，仿佛有根无形的绳子将他往空中拽，踉跄着后退三步，“哐当”撞在铁门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王霸天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待宰羔羊的眼神，而是混杂着恐惧与惊疑——这少年的身手，分明是受过名师指点的内家功夫！可一个被仇家陷害的穷小子，哪来的机会学这种本事？

王霸天没功夫理会他的惊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掂量了两下，刀刃不算锋利，但对付地牢里的锁链足够了。他记得这玄铁锁的机关弱点在前世被他研究过无数次——当年他被这锁链困了三天，每一寸铁环的纹路都刻在了脑子里。

“咔哒。”

短刀插入锁孔，轻轻一旋，伴随着细微的齿轮错位声，左手镣铐应声而开。王霸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久违的自由感顺着血脉蔓延开。

他正要去解右脚的锁链，地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来了五个人，脚步沉浊，带着酒气——是黑风寨的喽啰，多半是听到刚才的动静赶过来的。

前世的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这群人围殴，打断了肋骨。

王霸天眼神一凝，反手将短刀藏在袖中，同时一脚踹在刚才那狱卒的膝弯，让他“噗通”跪下，挡在自己身前。

“什么人在吵？”

一个粗嗓门在门外炸开，紧接着，四个手持钢刀的喽啰撞开铁门，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黑风寨三当家的心腹，外号“刀疤刘”。

刀疤刘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狱卒，还有站在他身后的王霸天，顿时眼睛一瞪：“好个小杂种，敢动手打人？”

他身后的喽啰也纷纷拔刀，刀刃在昏暗的火把光下闪着寒光：“三当家有令，这小子要是不老实，直接剁了喂狼！”

王霸天缓缓站直身体，少年的身形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让刀疤刘莫名的心头一跳。

“我要见你们寨主。”王霸天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他站在武道巅峰五十年，自然而然养出的气势，哪怕此刻肉身孱弱，也足以让这些草莽喽啰心惊。

刀疤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见寨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寨主？”他说着挥刀就砍，“给我废了他！”

钢刀带着风声劈向王霸天的面门，速度不算慢，但在王霸天眼中，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放慢了十倍。

他甚至没看那刀，只是侧身让过，同时左手抓住挡在身前的狱卒后领，猛地往前一推。

“噗嗤！”

刀疤刘的钢刀没砍中王霸天，反而结结实实劈在狱卒的肩膀上。那狱卒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囚衣。

刀疤刘懵了，他身后的喽啰也懵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王霸天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贴着地面滑出，右手从袖中抽出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挑向刀疤刘握刀的手腕。这一刀角度刁钻至极，正是刀疤刘旧伤所在——王霸天记得清楚，这人三年前被仇家砍伤过右手腕，至今发力仍有破绽。

“啊！”

刀疤刘只觉手腕一凉，随即传来钻心的疼，钢刀“哐当”落地。他还没反应过来，王霸天已经欺近身，手肘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刀疤刘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剩下的三个喽啰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关在地牢里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快、这么狠的身手？

王霸天捡起地上的钢刀，刀身在火把下映出他冰冷的侧脸。

“还有谁想试试？”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喽啰，那眼神里的杀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狠厉，绝非这些只敢欺负平民的喽啰能承受的。

“鬼……鬼啊！”

一个喽啰终于承受不住，怪叫一声，扔了刀转身就跑。剩下两个见状，也跟着屁滚尿流地逃窜，连地上的刀疤刘都顾不上了。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受伤狱卒的呻吟和王霸天的呼吸声。

他走到刀疤刘身边，探了探鼻息，确认已经断气。随即弯腰从他腰间解下一串钥匙——这是黑风寨地牢的总钥匙，前世他被扔去后山前，曾见过三当家用这串钥匙打开过牢门。

“咔哒。”

右脚的镣铐也开了。王霸天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这具身体还很虚弱，但五十年的战斗本能早已融入灵魂，对付这些喽啰绰绰有余。

他看了一眼还在呻吟的狱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前世这人跟着刀疤刘一起打断过他的肋骨，今日断他一臂，算是利息。

王霸天没有停留，提着钢刀，大步走向地牢深处。

他记得，就在地牢最里面的囚室，关着一个人。

一个前世他亏欠了一辈子的人。

前世他被青云宗长老救走时，曾远远看到过那个囚室里的身影，却因为急于逃生，没能多看一眼。直到后来功成名就，才查到那人的身份——林清雪，青云宗宗主的独女，因偷偷下山寻找灵药被黑风寨掳走。

而她寻找的灵药，恰好能解他当年身中的奇毒。

可惜等他查到这些时，林清雪早已在黑风寨的折磨中香消玉殒。

王霸天握紧了钢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世，他不仅要逃出去，还要带走她。

地牢尽头的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比之前更粗的铜锁。王霸天举起钢刀，运起全身力气，猛地劈下！

“当！”

火星四溅，铜锁应声而断。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囚室里很暗，只有一缕月光从气窗照进来，落在稻草堆上。

那里蜷缩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此刻已被血污染透，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王霸天的心猛地一揪。

是她，真的是她。

十五岁的林清雪，还没有后来青云宗圣女的清冷高傲，只有一身的倔强与脆弱。

他走上前，轻轻抱起少女。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王霸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别怕，我带你走。”

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大喊：“三当家！不好了！地牢出事了！”

王霸天眼神一凛，抱着林清雪，转身走向地牢另一侧的通风口——那是前世他被扔去后山时，无意中发现的逃生通道。

黑风寨的大部队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蛮干的少年。

他怀里抱着要守护的人，心中装着五十年的恩怨。

从踏出这地牢开始，属于王霸天的轮回，才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