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妈，你没事吧……”看着母亲的表情，陈南星甚至有些后悔将刚才的话说出来，也许这样的事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太残忍了。

“妈没事……”沈梅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你爸的心思不在咱们这个家上，只是没想到，原来他在外面早就……”

“妈，你别难过……是我爸做的不好。”陈南星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背，安慰道。

沈梅叹了口气，只说道：“妈不难过，妈就是担心你，以后咱娘俩怎么过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女儿的学费都交不上的。自己倒是偷偷在柜台这边存了一点钱，但到底不多，交了学费、住宿费，可能就没什么钱了，以后的生活更没有保障。

“妈，你有没有想过……离婚？”陈南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梅摇摇头：“闺女，大人的事儿，你别插手。”

其实早在陈建军第一次对她动手的时候，她就想过要离开对方，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经济原因又让她不得已隐忍了下来。自己的女儿还这么小，她总不能让她颠沛流离。

听母亲这么一说，陈南星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原以为将沈秋芳和陈建军有一腿的事情说出来，母亲就能远离那个人渣，可她却忘了现在是九十年代，又是在小镇上，离婚的案例并不多。很多人家就算是貌合神离，也是凑合着过下去，并不离婚。

陈南星观察母亲的神情，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母亲的心烦，但这个事情却不能一拖再拖，她必须趁热打铁，让母亲离开那个渣爹。

且不说陈建军是个养小三、打老婆的渣男，就从私心上讲，陈南星也希望母亲能够离婚。她那个弟弟陈昊阳就是个害人精，她从本能上就想远离对方，或许只要离开陈建军和小三一家子，她和母亲都能摆脱上辈子那种命运。

“妈，我讨厌爸爸。”陈南星对沈梅小声说道，“他不喜欢我，还每天骂我，我害怕他打我……”

果然女儿的感受才是当妈的最在乎的，她听陈南星这么一说，眼神立刻就变了。沈梅一把抱住陈南星，叹了口气：“妈妈也知道你爸他……唉……可是我要是和他离婚了，你可怎么办？咱们没钱啊……”

陈南星听到沈梅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是母亲还对她那个渣爹有感情，所以不愿意离婚，但如果是为了自己，事情反而好办了。

“妈，咱们好好经营铺子，慢慢攒攒，钱总会来的。我打听过了，城里的学校都有奖学金，要是我入学考试考得好，还能免去三年的学费呢！”陈南星游说起母亲来。

其实她有了上一辈子的记忆，早就知道自己能去一中上学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刚才在路上才敢怼沈秋芳怼得那么有底气。她的成绩一落千丈那是上了高中以后的事情，在此之前，她可一直都是学霸啊！

“你说的是真的？”沈梅有些意动，要是女儿说的是真的，那确实能减轻不少生活负担。

“当然是真的了。”陈南星自信地道，“我的成绩我心里有数，妥妥地能去一中。一中的情况我都打听过了，奖学金的事情都是真的。”

沈梅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妈，我和您说实话吧。”陈南星的脸上，换上了一副苦涩的表情，“其实我和我爸在一块，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特别害怕。学习学不好，睡觉也睡不好，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的学习肯定是搞不好的，到时候去了高中，更比不上那些提前预习的同学了。”

沈梅最在乎陈南星的学习，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改了口：“这个事儿，妈妈会好好想想的，可是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妈，我知道离婚不容易，可是是爸爸先出轨的，他是过错方，在法律上，您才是站优势的人。而且……”陈南星打算和母亲统一战线，所以干脆就把实话说了出来，“我看堂姨生的那个堂弟，长得像我爸爸。”

“你说什么？！”沈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从刚才就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但当局者迷，她一时间没想透。可要是沈秋芳那个私生子是陈建军的儿子，那对方后来的转变可就都合情合理了。

陈建军本来就重男轻女，在外面有了儿子，自然是更喜欢那边了。而且那沈秋芳的那个儿子，她过年的时候也见过几次面，小小年纪就阴阴沉沉的，看着吓人，她也就没太多打量，如今一想，还确实和陈建军有些相似。

沈梅气得直哆嗦，只觉得一颗心直直地坠入了谷底：“他……他怎么敢这样！”

“妈，您消消气。”陈南星给沈梅端了一杯热水。

沈梅气得眼泪都下来了，她看着陈南星问道：“闺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前些日子才会……”那么叛逆。

陈南星顺势点点头，然后说道：“妈，反正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再在这里受气了。我有奖学金，咱们一起经营小店，总会能攒下钱来的。要不就算咱们店里赚了钱，让爸爸知道，绝对都拿去补贴堂姨了。”

沈梅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她毕竟是成年人了，和陈建军的感情如今也淡了，再加上一心维护女儿，所以其实在心理上已经认同了陈南星的说法。

不过经济方面，沈梅还是有些没自信。她是因为厂子裁员才下岗的，下岗后娘家补贴，才弄了这么一个服装店，也没赚到什么钱，她不敢把全部的希望押在这上面。

“南星，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不能意气用事。”沈梅解释道，“咱们娘俩现在手里没钱，总要走得稳妥些。这样吧，要是这几个月，服装店的生意有了起色，妈妈手里攒下钱来，就和你爸提离婚的事情。要是没有起色，咱们娘俩就再从长计议吧……”

陈南星点头答应了下来，母亲能有这样的表态已经超过她的预期了，她也不好逼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