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江不渝眯起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陆川轻轻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后台里人来人往嘈杂至极，陆川默不作声地将江不渝圈在里面。

七点三十。

礼堂里开始放人。

八点，晚会正式开始。

陆川看着江不渝阖上的眼睛轻声道，“晚会开始了，我上台了。”

江不渝仍然闭着眼睛不说话。

陆川似乎有些失落，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向舞台。

在陆川之后，江不渝颤抖着睁开眼睛，他眼睛红红的，不过索性没哭出来，要不然化妆师的妆就白化了。

江不渝呆呆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睡着了，做梦……梦到了陆川。

他抬起手砸了一下自己的头，没出息。

在临上台时江不渝又去找化妆师补了个妆，然后站在幕布后面候场。

工作人员拿着威亚衣和钢绳快走了过来，“江不渝对吧？”

“对。”

“给你，这是你的，用不用找人帮你？”

江不渝摇摇头，“你去忙你的吧。”

“那行，我先走了。”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走了。

江不渝自己穿上了威亚衣，然后把钢绳挂在上面。

他简单调整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后，他的脑袋就开始放空。

“下面，有请舞蹈系，江不渝同学带给我们的古典舞蹈——《逍遥游》”

江不渝睁开眼睛，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上。

陆川退下舞台，两个人在舞台中央，有短时间的交错。

一束光打下来，全场安静。

这个，是大一的新生吗？他们没见过，不过……真的很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那种好看。

悠扬的音乐响起，江不渝从半蹲的状态缓缓起身，他张开着双臂，就像一条鱼展开它的鱼鳍。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之其几千里也。”

苍老悠长的念白在音乐声中缓缓响起，在水声响起时结束。

江不渝的舞蹈动作也从舒缓的身韵，变成了激昂的技巧。

完美的侧空翻加前桥，台下观众看得是十分兴奋。

这是个天才，这绝对是个天才。

江不渝整个人化身成为一条鱼，灵活、柔软，却又有着可以支撑全部身躯的鱼骨。

江不渝做完最后一个云门大卷，下面就是整段舞蹈的高潮部分。

此时，后台。

刚刚给江不渝送威亚衣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看着台上，陆川见他又跺脚又吸气的，“你怎么了？”

工作人员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陆哥，我拿错威亚衣了！”

陆川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欲哭无泪，“我给江不渝的威亚衣，是废弃准备扔掉的，我不知道它还结不结实。”

陆川死死瞪着他，“你不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不知道？！”

“我……”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这句话，陆川就跑到了幕布后面。

江不渝……

江不渝在舞台上跑了半圈，顺势飞到了空中。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掌声。

A大的道具是最全的，可是这个威亚，除了学校老师，没有一个学生能驾驭，这个新生，是第一人。

江不渝尽情伸展着身体，上辈子双腿瘫痪的心理阴影随着音乐，让江不渝短暂地忘却。

在舞台上，他江不渝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在空中最后一个动作……

江不渝抬起手，忽然，他听到了铁环崩开的声音。

江不渝面不改色继续跳下去，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现在离地面有多远。

最后一个动作其实是模仿鱼游泳的身躯慢慢降落，不过……现在他估计要临时改动作了。

什么动作坠落地面时冲击力会小一点呢……

还没来得及江不渝想到，腰上的铁环彻底崩开了。

“！”观众席上的人全部站起来了。

陆川一直在旁边看着大屏幕，江不渝每个表情他都见过，高兴的、伤心的、惊恐的，所以，江不渝表情一不对，他就立刻冲上了台。

江不渝从十五米的空中落下，在这期间，他尽力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摔得太惨。

但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江不渝睁开眼睛，看到了陆川。

此时的音乐到了尾声。

“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陆川抱着江不渝，深蓝色西服和水蓝色古典舞服，现代和古代的交错，严肃与艺术的融合。

全场欢呼。

此时的直播平台同样炸了。

【我去，这个设计也太他妈牛了，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把我魂儿吓出来。】

【就是啊！我真的以为这演员要摔下来！】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不得不说，A大的迎新晚会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你们不觉得这两人好帅吗？！站在一起好登对啊！】

【一分钟内，我要这两个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你可以放开我了。”江不渝轻声道。

陆川将人扶起来，并一起鞠了个躬。

接下来陆川留在台上继续主持，而江不渝则下了台。

回到后台的江不渝彻底装不下去了，他坐在椅子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一幕。

当时的高度并不算高，但是在江不渝的视角中就是很高，特别特别高。

在舞台中好不容易忘掉的、上辈子的记忆再次涌来，江不渝捂住自己的头，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