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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接下来的十天,三号仓库,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它不仅物理上远离尘嚣,更在方木的意志下,成为了一个隔绝外界一切干扰的精神炼炉。

方木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无论是赵默的潜在信息,还是外界可能存在的威胁,都暂时被他抛诸脑后。他进入了一种极致的、苦行僧般的修行状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自我修复和力量提升之中。

肋下的伤口,在他体内“本源资粮”那涓涓不息、如同春潮般的持续滋养下,以一种远超常理、甚至近乎奇迹的速度愈合着。每一天,新生的肉芽都带着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细胞分裂、组织重塑的生命律动,无声地昭示着他身体顽强的生命力与【信使】职业带来的强大恢复能力。仅仅数日,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已结痂,深可见骨的创面被新生的皮肤覆盖,虽然仍有些红肿,但已不再是威胁。

但比身体恢复更快的,是他的心。在经历了与“清理人”的死斗、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疑云,以及最终对导师“传火”深意的明悟之后,方木的意志,像是被烈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剔除了所有杂质与犹豫,变得无比坚韧而纯粹。

他不再去想“学阀”那令人窒息的强大背景,也不再去忧虑未来可能面临的重重危险和难以逾越的障碍。他的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了秦教授留给他的那句话上——那句承载着导师希望与使命的箴言:

“去生活,去体验,去融合更多的‘职业’……”

这句话在他心中激荡,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职业叠加,而是要找到一条能将他所有驳杂能力融会贯通,并弥补核心短板的路径。于是,他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维远征”,一场对他现有职业体系和未来方向的深刻探索。

随着身体的愈合与心境的升华,方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源资粮”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仿佛打开了新的阀门,灵性力量像小溪汇入大河般,在他体内奔涌不息。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对周围环境中游离的灵能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这种变化,预示着他的灵性力量正在稳步迈向“一阶中期”,距离真正的质变只差一个契机。而他需要的那个契机,便是寻找到能统合一切的“核心战斗职业”。

他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闭上眼睛。身体虽然静止,但意识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驰在广阔的职业世界中。他仿佛行走在太湖城最繁华的街头,又仿佛身处于一个巨大的职业图书馆,将自己代入到每一个他能想到的、拥有“攻伐”属性的职业之中,进行细致入微的模拟与评估。

【格斗家】?这个职业他接触过,甚至曾在街头巷尾短暂地观察和学习过。它讲究的是体魄的强健与技巧的精湛,通过拳脚的配合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打击。然而,方木很快就将其排除。这种职业缺少一击致命的锋锐,更适合持久的消耗战。面对“清理人”那种身经百战、拥有强大爆发力的专业对手,很容易被拖入消耗战的泥潭,而他清楚自己的伤势和当前的状况,需要的是速战速决。

【保安】?这个职业的核心在于“守护”与“震慑”,而非“杀戮”。它更偏向于防御和控制,缺乏主动的进攻性。更不行。

【屠夫】?……这个职业倒是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杀气,能够通过对肉体的切割和破坏造成恐怖的杀伤力。但方木瞬间感受到了其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其代价往往是会侵蚀人性,让屠戮的欲望压过理智,最终沦为嗜血的机器。方木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一把能收放自如、精确执行任务的“手术刀”,而非一把会反噬己身、饮血而狂的“屠刀”。

他的思维,在无数个看似可能的职业之间穿梭、模拟、推演,将它们分解、重构,寻找其核心与潜在的结合点。然而,每当他以为找到一条出路时,又一次次地发现了其固有的缺陷,然后又一次次地否定,陷入新的循环。

直到第五天深夜,当仓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月光从破洞里洒落。他啃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那干硬粗糙、索然无味的口感,让他在不自觉间皱起了眉头。身体的疲惫,思维的停滞,似乎都在昭示着他陷入了瓶颈。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绝望的时刻,一个他从未认真考虑过的、甚至有些“不登大雅之堂”的职业,如同电光火石般,瞬间划破了他思绪的重重迷雾,点亮了前方的道路。

——【厨师】!

这个他最早觉醒的,一直被他用来“调和”其他职业代价的辅助职业!一个在他最初的认知里,与战斗毫不沾边的生活系职业!

方木的眼睛,在刹那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他豁然开朗!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死胡同,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自己一直在向外寻找一种能够直接用于战斗的“攻伐职业”,却忽略了,最锋利的“剑”,其实一直就悄无声息地握在自己手中!

【厨师】的核心是什么?他曾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反复思考。它的核心绝不仅仅是烹饪食物,也不是简单的调味。它的真正精髓,是**“解构”**!

它是一种将一块完整的、复杂的食材,通过极致的精准刀工,顺着其骨骼、筋膜、肌肉的天然纹理,将其完美地分解、拆卸,然后再根据需要进行重组的艺术!这不仅仅是技巧,这更是一种对生命结构、对物质本质的深刻理解!

这与他所拥有的其他强大职业——【学者】对万物规律的“分析”,【绘图员】对细节分毫不差的“精准”描绘,以及【工匠】对器物结构和力量掌握的“稳定”,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它们之间存在着深层次的内在联系和共通性!

而【厨师】的“攻伐之术”——那炉火纯青的“刀工”,更是将这一切能力凝聚于一点的、最极致的体现!它不仅仅是处理食材的手段,它是一种对微观世界的掌控,一种对结构最深层破坏与重塑的能力!

“清理人”在漕运码头所使用的手刀,是纯粹的杀人之术,粗暴而直接。但方木此刻意识到,一个顶级的【厨师】,他的刀,同样可以做到于毫厘之间,分割骨肉,切断经络,瓦解生命。其精微之处,甚至远超杀戮。

更重要的是,【厨师】的“代价”,是感官的疲劳和情绪的压抑。这种代价,与他所拥有的其他职业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截然不同,这恰好可以被他已有的其他职业完美地“调和”与平衡,形成一种互相抵消的良性循环。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提升这项核心能力的同时,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避免了“屠夫”那种侵蚀心智的风险。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条最适合他、也最安全的“剑道”!

想通了这一点,方木只觉得浑身通透,所有的症结迎刃而解,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甚至比伤口愈合带来的快感更为强烈。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思维更加敏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没有刀,没有真正的厨刀,这座废弃的仓库里更不可能有。

但那又如何?整个仓库,现在就是他的“厨房”。空旷的空间成了他的练武场,废弃的杂物可以成为他练习的道具。

他从行军床下,伸出手,抽出了一根废弃的、约半米长的钢筋,它锈迹斑斑,前端还带着毛糙的断裂面。这并不是一把合适的练习工具,但此刻,在他眼中,这根钢筋,就是他未来斩断一切障碍的“剑”。

他闭上眼,将钢筋横在身前。手中握着的,仿佛不再是冰冷的钢筋,而是一把陪伴了他千百次、早已融为一体的菜刀。而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则变成了他最熟悉的、等着被精妙分解的砧板,等待着他挥舞刀锋,切割出生命的纹理。

他开始“练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也没有复杂的招式。他手中的钢筋,朴实无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空之声,却并非引人注目的华丽技巧。他只是在重复着【厨师】最基础、却也最核心的动作——切、片、剁、剔。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对结构、对力量、对精度的极致追求。

他的每一次挥动,都无比专注,仿佛世间再无他物。他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微不可见的飞舞尘埃,不仅仅是用眼睛,更是用他那被【学者】强化过的感知,细致入微地捕捉它们的轨迹。他试图用手中的钢筋,去精准地“切”开它们之间哪怕最微小的缝隙,练习对“点”和“线”的绝对控制。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与迟滞,慢慢变得流畅,最终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韵律感。这并非单纯的肌肉记忆,而是多种职业能力的完美融合与升华。

【学者】赋予他超凡的学习能力和强大的分析归纳能力,让他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曾经见过、甚至只是扫过一眼的每一位大厨那出神入化的刀法,然后进行拆解、模拟、再重构。

【绘图员】赋予他极致的稳定性和对空间几何的精准把握,让他的每一次挥动,无论是角度、力度还是轨迹,都分毫不差,精确到毫米。他的手腕像是装上了最精密的机械臂,每一次落点都能按照预想精准打击。

【搬运工】赋予他沉稳的下盘和强大的爆发力,让他的身形如同在地面生根,无论是快速移动还是瞬间发力,都能保持身体的绝对平衡与协调。

然而,在练习的过程中,方木也逐渐感觉到,即使将【厨师】的“刀工”锤炼到极致,似乎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这种“刀工”,虽然精妙绝伦,足以在微观层面瓦解目标,但面对真正的强敌时,它缺乏一种更直接、更具威慑力的“质变”。它是一种极致的“术”,而非足以改变战局的“道”。他隐隐觉得,【厨师】这个职业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它可能存在着某种变异或进阶的可能。但他现有的一阶能力,以及缺乏的资料,让他无法触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意识到,要真正将其转化为足以对抗“学阀”的“利剑”,他还需要在未来收集更多关于职业变异、进阶的信息,寻找一个能够彻底引爆【厨师】潜力的契机。

而【厨师】的职业烙印,则在这日复一日、夜以继日的磨砺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滚烫,变得明亮,似乎在响应着他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以及那个未知的“质变”的召唤!

当第十天清晨,最后一缕月光从穹顶的破洞中彻底消失,阳光开始逐渐倾泻进仓库时。

方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深邃的光芒,如同深潭般,平静之下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依旧站在仓库的中央,身形笔直,却不显僵硬,与手中的钢筋融为一体。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此刻在他手中,斜指地面,仿佛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他身体的延伸,呼吸的韵律。他整个人的气息,与十天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蕴含着万千矿石的璞玉,虽然拥有无限潜力,但尚显驳杂而内敛,光华未显。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被千锤百炼、反复淬火后,最终藏入鞘中的利刃。他的锋芒尽敛,不显山露水,但那股深藏不露的锐利感却令人不寒而栗。他只待出鞘之时,惊艳天下,一鸣惊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肋下的伤口,不仅痊愈,甚至连疤痕都已淡化得几乎不可见,新生的皮肤充满活力。他的“本源资粮”在持续的高强度训练中得到了极大的凝练和提升,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强境界的大门。他的道,也在对【厨师】核心力量的挖掘中,彻底明了。他找到了那把属于自己的“剑”,找到了将所有驳杂力量统一整合的支点。

叮铃铃——

就在方木沉浸在自身变化与对未来道路的清晰认知中时,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恰在此时,突兀而及时地响了起来。就像是与他的觉醒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赵默”的名字。

“伤养得怎么样了?”赵默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一丝慵懒与玩世不恭,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差不多了。”方木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隐含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这种平静,比任何激昂的言辞都更能展现他的变化。

“那就好。”赵默的语气依旧懒散,似乎对方木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随即切入了正题,“给你接了个‘活’,酬金很高,但也有点麻烦。有没有兴趣?”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仿佛在评估方木是否已经准备好再次面对风暴。

“说。”方木言简意赅,他知道赵默不会无的放矢。

“城西,黑石市场,‘老饕楼’。他们的老板,想请一位‘刀工’最好的师傅,去处理一批特殊的‘食材’。”赵默的声音放慢了些许,似乎是在强调什么。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又补充道,“那批‘食材’……是从‘清理人’手里,截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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