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捂着腹部,身体止不住地发寒发颤,跌在了地上。
血流满地,难产,孩子也没了。
她情绪几度崩溃,痛不欲生,拿着碎玻璃渣捅进项易霖的肩膀,在人群混乱中,逃离了这座城市。
那天的事情终究未能被掩盖。所有人都得知风光了二十年的千金许妍竟然是个冒牌货,还因为受创过重流产,精神崩溃成了个疯子,逃走后下落不明。
再然后,取而代之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是真正的许氏千金,许岚。
现在,八年过去了……
站在司机面前的,只有一个神情随和平静的女人。
司机难言道:“当年的事,老夫人心里懊悔,一直想要弥补您……”
“其实没什么需要弥补的。”
许妍盯着地面爬行的蚂蚁许久,笑笑,“毕竟是我偷走了别人的人生,白赚了二十年的好日子,有什么需要弥补的?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我感谢还来不及。”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或许,我该谢谢他们,给了本不属于我的优越生活。”
她真的变了很多,和司机记忆里的许妍截然不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起球的毛衣,洗到发白的牛仔裤,素面朝天的一张脸。
来给一个小胖子送吃的。
司机突然想到什么。
“……您,再婚了?”
提起这个,许妍不自觉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求婚戒指。
今年四月份,她答应了周述的求婚。
“嗯,不过正式的手续还没办法走。”
“正好您提起,也麻烦您帮我给项易霖捎句话,什么时候去离个婚。”
当年项易霖把她关起来,她逃得那样狼狈,又哪来的机会找他离婚,所以两人现在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
如今这么久过去。
这段陈年积怨,也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
许妍疏离客气道:“我看项易霖的孩子也挺大了,尽早把手续办了,别因为我这个事影响到彼此。”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一直影响着对方也不是一回事。”
司机终是没了话再说。
那夜,司机去接项易霖时,原模原样把这些话复述给了他。
项易霖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
晚上的酒局,却几次心不在焉,攒局的东瑞王老板上前:“项先生,是觉得菜不合口味?”
淡灰色的烟雾遮住了项易霖的脸,他向来令人琢磨不透。
王老板的女儿刚巧从附近逛完街,被自家老爹有意图的叫过来,看见项易霖愣了愣,惊讶之余有点害羞,低着头不敢看。
女孩刚做完保养,从头发丝到皮肤都透着精致。
不过是刚成年的年纪,青春,稚嫩。
“你不是天天念叨着项先生项先生,说项先生是你的偶像,今天见到项先生又一声不吭了。”王老板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腾给女儿,摁着她坐下,“懂点事儿,没看见项先生酒杯空了吗?”
女孩小心翼翼地拿起项易霖面前的酒瓶,动作带着几分生涩与紧张。
项易霖:“王总,没必要。”
“哪能。”王老板笑眯眯的,“能给您倒酒,是杨杨的福气。”
女孩屈身,往他的酒杯里倒酒,直到倒完,王老板又急不可耐把她往项易霖的方向推了推:“趁着这机会,还不抓紧跟项先生讨教点经验,项先生随便说两句你的毕业论文就够写了。”
项易霖身子轻微向后靠,那被推过来的女孩才不至于跌在他身上,而是用手撑住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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