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好一会儿,山路那头还是没动静。
“山上的信号真的太差了,一直打不通。”
孟明音垂着头,指尖反复点着手机屏幕,语气里满是担心。
见孟明音担心得厉害,又实在联系不上沈柔他们,沈异往帐篷里塞了张纸条,又找了件外套。
他边给孟明音套上,边安抚她:“别冻傻了,先找找看,找不到就先回来,不会有事。”
孟明音抬头盯着他的领口,任由他给自己套着衣服,然后跟着沈异一起向沈柔他们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灯笼在山下看时格外明显,只是往上走的这段路有点窄。
路还算好走,可路边没设防护栏,坡下全是比人还高的草丛,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和路面齐平的平地。
两人共用一把手电筒,光束在路面上扫来扫去,把杂草和石子的影子映得歪歪扭扭。
走了一会儿,快拐过一个弯时,手电筒的光扫过路边草丛,孟明音忽然瞥见草丛里有一点微弱的反光。
她往路边挪了挪,拍了拍沈异:“沈教授,你往那里照一下,我看到个亮的东西。”
光束聚焦过去,正是沈柔头上的珍珠发卡,正卡在两根草茎中间。
“这是柔柔的!”
孟明音下意识弯腰去捡,手刚碰到冰凉的珍珠边缘,还没来得及攥紧,却没看清路面和草丛的高度差,刚踏出一步,脚下一空就往下坠。
慌乱中她死死攥着发卡,沈异赶紧伸手捞她,可事发突然,惯性太大,两人一起掉了下去,手电筒“哐当”一声也甩进坡下的草丛。
好在坡不陡,也没什么碎石,茂密的草丛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
沈异抱着孟明音卡在一处树枝旁,脚刚踩稳,就赶紧低头查看:“伤到哪里没?”
两人都穿了长衣长裤,没被树枝直接划伤,但大概率都有些擦伤。
孟明音抱着胳膊缓了缓,强撑着皱紧眉:“没什么,你呢?”
沈异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往坡上望了望,滑下来的距离不短,原路上去根本不可能。
又摸出手机按亮,“无服务”的界面晃得人眼慌。
“先往下走吧,得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总不能在这里喂蚊子。”
沈异看着孟明音,上前伸手想要拉她。
孟明音拽住他的手臂,起身后全身一阵疼,可也顾不上,她不想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不想让沈异看不起,咬着牙跟硬是没喊疼。
刚松手站定后,沈异却反手拉住她的手,“我拉着你,省的又一头栽下去。”
孟明音这次没反驳,周围很黑,她确实有点怕,被沈异拉着确实很有安全感。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透出亮光。
中途沈异和孟明音开了好几次手机,信号都差得离谱,两人索性直接朝那处房子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家民宿。
民宿不大,却典雅干净。
前台是个胖胖的妇人,正嗑着瓜子,见有人来,赶紧起身招呼。
她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大概猜到是出了意外,却没多问:“住宿的话只剩一间了,是最好的房型,就是价格不低,你们能接受吗?”
沈异已率先开口:“可以。”
说着从怀里摸出身份证,又回头朝孟明音抬了抬下巴,“把你身份证拿出来。”
等她掏出来递过去,才一起递给老板。
见两人花钱爽快,老板娘亲自送他们去房间,边走边介绍:“房间里东西很全,洗衣机、烘干机楼上楼下都有,一次性用品在柜子里,还有单独的洗衣机桶,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异颔首,语气随意的接话:“老板,这儿一直没信号吗?”
老板娘叹了口气:“信号塔在修,现在用的是信号车,白天信号车会先去山上的露营基地,绕一圈再回山下,晚上8点就收车了。你们这个点来,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都没信号的,得等明天早上信号车来才行。”
见两人似有急事,老板娘好心提议:“你们要是需要,明天早上我丈夫要去山上卖货,可以捎上你们。”
孟明音立刻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谢谢老板娘,只需要把我们送上去就可以了,我们还要找我们朋友。”
见孟明音乖巧漂亮,老板娘更和蔼了,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乖囡,放心咱这附近安全的很,民宿到处都有,哪里都有人,不会走散,明天一定能找到你们的朋友,有事叫姨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孟明音点头道谢,等老板娘走后,两人刷卡进了房间。
孟明音坐在门口玄关处,神色有些恍惚,白净的脸上沾了点泥,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沈异看着她,声音软了几分:“老板娘说的不错,回想起来那片草丛很完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应该没掉下来,还在上面,明天我们早点走,他们会在的。”
孟明音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道理,心里安定了下,只盼着天能快点亮。
见她神色缓和,沈异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泥,皱了皱眉:“先把身上洗干净吧。”
孟明音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沈异身上、头发上全是泥,点点头:“那你先,我动作慢。”
沈异应了声,从衣柜里拿了一次性换洗衣物和浴巾,转身进了浴室。
孟明音靠在飘窗边,望着窗外,手里捏着那枚珍珠发卡指腹慢慢摩挲着。
忽然想起什么,她撩开裤腿,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有点吓人,好在已经不疼了,只是得养段时间才能消。
又过了一会儿,沈异很快就从浴室出来了。
孟明音刚起身准备去洗,看见沈异出来的那刻她愣住了。
就见他赤着上身,头发没擦干落在额头前,肩上的水珠也从身上慢慢滑落下来,沿着沟壑分明的腹肌往下滚,滑到了裹着浴巾劲瘦的腰间。
孟明音吞了下口水,脸瞬间涨红,赶紧别开眼,背对着他气道:“你不能穿浴袍吗?”
沈异见她这反应,勾唇反笑,他语气邪魅:“就一件浴袍,你要不介意裹浴巾的话,我没意见。”
“别说了!我知道了!”
孟明音跺了跺脚,捂着耳朵,从柜子里抓了东西就逃似的冲进浴室。
门外,沈异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的人影,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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