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的声音虽然轻,却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吴老太太顿时瞪圆了眼睛:“你个贱丫头在胡说什么!”
她也顾不上腰疼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去打林菀。
门口的田桂花虽然也有些诧异,但还是第一时间上来阻拦,将吴老太太给挡住了。
林菀又继续道:“当初奶奶将我爹从林家分出来,村子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有张里正做见证,怎么就是胡说了?”
她的声音倔强又透着浓浓的失望和委屈:“以往我一直觉得我们就算分了家但也仍旧是一家人,不论奶奶如何来家里搜刮我都可以当做是孝顺您的,但今天您既然当众冤枉我不孝,丝毫不顾及孙女的死活,那这门亲还是早些断了的好!”
林家就是一家子蛀虫,是压在原主身上的重担,早点将这一家人甩掉能避免不少麻烦。
她此刻的模样在众人眼中那就是受尽委屈心寒了才不得不反抗,否则也不会说出断亲这种话来。
分家和断亲可是两回事,就算分了家在外面也仍旧是一家人,但一旦断亲,那就彻底斩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以后再无来往。
分家还会有后续纠缠的可能,只有断亲才能一了百了,就算日后有人再用孝道来压人,都已经断亲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吴老太太被林菀当众如此指责顿时怒火中烧:“你个贱丫头竟然还敢用断亲来威胁我!”
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林菀会说出要断亲的话来,一旦断亲就彻底与老林家切断了关系,甚至以后都不能入林家祖坟,活着没有宗亲照应,死后也是孤魂野鬼。
林菀很清楚断亲在这个古代意味着什么,但对她来说这些根本就不算事。
原主倒是一直被这些东西束缚着没有断亲,但原主不但没有感受过亲人的照应,最后还被这些人害的坠崖身亡尸骨无存,断亲一事对她来说是势在必行的。
原本她也没这么着急,毕竟刚刚书穿过来,她还想着等适应之后再去考虑这些事情,但吴老太太这么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周围又聚集了这么多观众,如果不好好演上一场戏都对不起刚刚为她仗义执言的村民们。
听到吴老太太的咒骂,林菀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寒和失望,她掷地有声的开口:“既然要断亲,那就该将过往的账都算清楚了,也断干净了。”
她的神色坚定,丝毫没有在威胁吴老太太的意思,也让围观的众人都看到了她的决心,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都不会选择断亲的。
只是单纯断亲未免也她便宜吴老太太了, 林家人从原主那里拿走的东西,她会一样不少的全都拿回来。
林大山还活着时的那些账就当是他孝顺吴老太太的,但在林大山死后,吴老太太从原主这里拿走的东西她都要还回来。
此时人群后方一道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张里正脚步匆匆的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他刚才去地里转了一圈,回来刚好路过这边,见这院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还吵吵嚷嚷的,他就走过来看看。
吴老太太一见到张里正顿时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里正啊,你可要为我这个老婆子做主啊,我这不孝顺的孙女不但对我动手,竟然还想要与我断亲,我辛辛苦苦将她养这么大,没想到现在翅膀硬了嫌弃我这老太婆了,竟然就要与我断绝关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吴老太太的哭嚎很大声嗓音又尖锐,听着就刺耳的很,她这话里话外都在说林菀是个白眼狼。
张里正眉头一皱语气也不太好:“有话好好说,嚎什么嚎!”
他一看到吴老太太就头疼,清河村里最难缠的就属这吴老太太,尖酸刻薄还蛮不讲理,仗着自己年纪大,隔三差五的就与村子里的人发生矛盾。
这么说吧,如果张里正一个月要调解十场村民纠纷,其中八场都得有这吴老太太的身影。
张里正目光在院子里一扫,也看到了此刻怀中抱着个人正一脸倔强的站在旁边的林菀。
张里正心中叹了口气,林菀这丫头也是个可怜的,摊上吴老太太这么个奶奶,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里正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吴老太太还在哭嚎:“否则我就不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把戏是吴老太太的拿手绝活,这些年来张里正都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
从最开始的担心真出了人命,到现在听到吴老太太这话就好像在说今天吃饭了没有一样,他都已经听麻木了。
吴老太太说了这么多年不也还活的好好的?张里正早就看明白了,这老太婆比谁都能作妖,但也比谁都惜命怕死!
此刻听到吴老太太这话,张里正心里也忍不住暗骂, 这老太婆要是真死了,清河村可就清净多了,一天天吃饱撑的就知道作妖。
但他毕竟是里正,虽说心里这么想,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林家嫂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偏袒谁,一定公平公正的处理此事。”
张里正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虽说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林菀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被吴老太太欺压了这么多年,现在吴老太太说林菀动手打人?张里正还真是一个字都不信。
林菀也接收到了张里正善意的眼神,自从原主的母亲去世之后,原主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弟弟生活,也多亏了有张里正照应,否则原主姐弟俩在吴老太太的欺压下,也不可能还守得住家里的房子和田地,这位里正人还是不错的。
吴老太太此刻就坐在院子里拍腿哭嚎,院门口聚集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林菀正准备再发挥一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盯着她,她微微垂眸就对上了被她抱在怀中的顾知行的目光。
“你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林菀的声音有些惊喜,顾知行这双眼睛实在是好看,她刚刚只顾着演戏,倒是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动静。
顾知行此刻看着她的神情有些许的复杂,在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顾知行才幽幽开口:“在你刚刚掐我的时候…”
林菀?她什么时候掐他了?脑海中有什么闪过,林菀表情一僵,刚刚她为了表演的真实性的确掐了自己两下,敢情那两下都掐在了顾知行的身上,难怪她感觉一点都不疼,刚才她还以为是自己皮糙肉厚感觉迟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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