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辰姓傅,可能是随母姓,穿着打扮低调估计是设计师定制款。
至于住宿舍,大概和乔沐妍一样,想充分体验校园生活。
但转念一想,江柚宁又打消了这种猜测。
如果他真是纪清辞的亲弟弟,陈书记早该来打招呼了。
普通学生有个好歹,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何况是豪门少爷,更加马虎不得。
接下来几天,江柚宁没再见到纪清辞,关于他的情绪,也随着夏天最后一缕暑气,被秋风无声无息地卷走。
周三是教师节,江柚宁收到了不少花束。
她正在整理,乔沐妍敲门进来。
“江老师,教师节快乐!”
说着送上一束澳洲腊梅,粉白色的花瓣小巧细腻,在一众康乃馨和向日葵中显得格外别致。
江柚宁第一次收到这种花,淡笑着问:“这是什么花?”
乔沐妍眨眨眼,思考两秒:“澳洲腊梅。”
花是傅景辰特意帮她准备的,幸亏还能想起名字。
怕露馅,她转而关心起江柚宁的牙齿:“江老师,你牙齿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已经能正常进食。”
“那就好,我上次拔智齿可难受了。半夜发高烧,吊了一夜水才退烧,我再也不想拔牙了。可是我还有一颗智齿要拔……”
小姑娘话有点多,江柚宁耐心听着,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偶遇纪清辞的画面,又顺势脑补他陪乔沐妍拔牙吊水时的心疼模样。
见她走神,乔沐妍止住了话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哎呀,我上课快迟到了,江老师,我先去上课啦,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谢谢你的花。”
门合上,江柚宁的肩膀瞬间塌下去,下巴往桌上一搁,秒变泄气的皮球。
她不就是提了个分手吗?
老天奶至于这么惩罚她吗?
要她时不时和前任的现任打交道,还要她从现任的只言片语里忆往昔,痛今朝。
这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看着面前纯粹的小花,江柚宁又觉得好笑。
真是出息了。
过去前任给她送花,现在前任的现任又给她送花,这小两口人还怪好的。
晚上,计院的几个老师约了一起吃饭,庆祝教师节。
江柚宁没推辞,跟着去了。
聚餐定在一家人气超高的网红餐厅,江柚宁提前一周订了座位,她挨着梁静坐下。
上菜的间隙,她去了洗手间,路过一个包厢,纪清辞从里面出来。
见到她,他的目光一顿。
江柚宁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收腰连衣裙,肩上披着黑白条纹的薄开衫,长发扎成低马尾挽在脑后。看起来和刚入学的新生差不多,只是少了两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职场女性的轻熟。
纪清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来这里吃饭?”
江柚宁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城这么小。
她淡淡“嗯”了一声,加快脚步从他身边经过,并不打算进行毫无意义的寒暄。
“江柚宁。”纪清辞从身后叫住她,“牙好了吗?”
江柚宁刚竖起的硬刺,又收回了几根,脚步也随之停下。
“好了。”
她站在那里酝酿狠话,想彻底结束这种似友非友的关系。
纪清辞先她一步开口,嗓音冷沉:“我的微信,你什么时候删的?”
江柚宁想了想,说:“分手那天。”
反正这三年他们也没联系过,撒点小谎而已,发现不了的。
她听见纪清辞笑了一声,估计被她的狠心气笑了。
正好。
江柚宁暗暗掐了一下掌心,继续道:“分手了,就应该当陌生人。纪总,你没听过吗?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她不擅长放狠话,也判断不出这句话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应该蛮大的吧?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纪清辞静默片刻,沉沉吐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门合上时,带出来一阵风,江柚宁的裙摆随之荡了荡。
她松开掐红的掌心,轻叹一声。
那颗因纪清辞突然出现而扰乱的心逐渐趋于平静。
长痛不如短痛,早该如此的。
江柚宁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可以偷偷怀念,但绝对不能和前任纠缠不清。
洗完手回去时,菜已经上齐了。
这家餐厅主推创意菜,味道都不错,几乎没有踩雷的,江柚宁却如同嚼蜡,一点胃口也没有。
包厢里,纪清辞喝完一杯冰水,胸口仍有一团无名火在乱窜。
江柚宁大概不知道,她那句话里,“纪总”这两个字的杀伤力最大。
她曾经叫过他“哥哥”、“老公”、“纪同学”,唯独没叫过“纪总”。
这撇清关系的态度,就差拿着王母娘娘的簪子,在他们中间划一道泾渭分明的银河。
纪清辞的脸色微沉,仿佛结了一层冰。
坐他对面的傅景辰和乔沐妍,都默契地放慢咀嚼动作,尽量把自己和空气融为一体。
这都什么事嘛,乔沐妍在心里暗暗吐槽。
上次纪清辞出去丢了魂,这次出去又不知被谁点了一把火。
搞得包厢里陷入冰火两重天。
早知道就不带他一起来吃饭了。
乔沐妍后悔莫及,偷偷给大半岁的“老男人”发微信:【你哥又怎么了?不会冲我们发火吧?】
傅景辰:【不会,他自己会消化。】
这点傅景辰十分笃定。
最近他被带着学习公司业务,大错小错犯了一箩筐。
他哥不仅没发火,还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耐心教他。
除此之外,甚至大发慈悲,叫助理给他这个废物弟弟弄来两张演唱会门票,包厢的。
他哥的严厉,大多数时候是一种感觉,就跟帅一样。
这几天阴阴阴晴不定的样子,估计是红鸾星作祟。
他已经品出一点猫腻,但不多。
一无所知的乔沐妍半信半疑:【最好是,他要是发火,我直接暴风哭泣,你自己看着办。】
傅景辰:【我看热闹。】
他们三人出去时,江柚宁没注意,倒是梁静瞧见一眼,碰碰她胳膊,小声问:“你看看那人是不是纪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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