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极闭目凝神,手持书卷静默阅读。
司里里坐在**上,心中莫名烦躁不安。
她满脑子只想着如何逃出南庆京城,如何离开秦王府。
即便坐着也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玄天殿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和李成极翻书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李成极头也不抬地问道:”司里里,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他说话时仍在翻书,纸张摩擦的声音让气氛愈发微妙。
“殿下说笑了,小女子能有什么可说的。”
司里里小心翼翼地回答,心里实在捉摸不透秦王为何要将她带来府中。
难道他不怕受牵连?
更奇怪的是,他的态度与监察院那些人截然不同,待她如上宾。
莫非…秦王真对她有意?
司里里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是吗?那你为何要逃?”
李成极随口问道。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司里里撅起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本王知道归知道,听你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李成极声音冰冷。
司里里叹了口气:”**笵闲失败,我不逃难道等着被抓?”
李成极轻轻点头:”**行动前,你可知道目标是笵闲?”
主动**与被动**,对司里里的结局影响重大。
若是主动参与,他最多只能保她性命。
若是不知情,就能将她从此事中摘干净。
“我始终不知目标是谁,今日才知是笵闲。”
“殿下信吗?”
司里里直视着李成极。
“我信你。”
李成极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原剧情中司里里确实不知情。
况且以他大宗师的修为,辨别谎言易如反掌。
从她的神情语气来看,确实没有说谎。
司里里轻笑:”没想到殿下这般轻易就信了我,不怕我说谎吗?”
李成极轻笑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刺杀案的幕后主使是谁?”
“淋珙。”司里里干脆地回答。
“我要的是真正的幕后之人。”李成极摇头,手指轻轻翻动书页。
司里里心头一震,忽然发觉自己竟摸不透眼前这位秦王的心思。
“淋珙替长公主办事,又与笵闲素无恩怨,想必真正的主使是长公主。”
“还算聪明。”李成极淡淡道,”今日来杀你的,正是长公主的人。”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真想报恩的话,不如以身相许?”
“殿下说笑了。”
两人交谈片刻,司里里渐渐放下了戒备。她能感觉到李成极并无恶意,却仍想不通他为何要救自己。
“司里里,你就没什么想问本王的?”李成极忽然笑道。
司里里轻叹:”小女子自然有许多疑问,但即便问了,殿下就会如实相告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
沉默片刻,司里里终于开口:”殿下为何甘愿得罪长公主也要救我?”
长公主在南庆权势滔天,而秦王初封王爵,根基尚浅。他为何敢与长公主为敌?
“因为你叫李离思。”李成极的声音很轻。
司里里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那些被深埋的可怕记忆席卷而来。鲜血、死亡、至亲的面容……
她姓李。
她是南庆皇族的后裔。
这个秘密,天下知晓者不过五指之数,且都在北齐。南庆绝不该有人知道。
秦王是如何得知的?
莫非他在北齐高层安插了眼线?
无数猜测在司里里脑海中疯狂闪现。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却深不可测的青年。
各种负面情绪瞬间充斥着她的思绪。
“秦王殿下,你到底有何企图?若想从我这里得到北齐的情报,我宁可一死。”
司里里言辞激烈,神情坚决!
她并非不怕死,但北齐还有她的弟弟。
一旦背叛北齐,弟弟必死无疑。
为了保护仅存的亲人,司里里宁愿选择死亡。
“对本王而言,你身上已无秘密可言。”
李成极语气淡然。
“秦王殿下究竟要我做什么?”
司里里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此刻的她情绪近乎失控,濒临崩溃。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令她既无力又恐惧。
秦王带给她的压迫感,远胜北齐的锦衣卫。
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你只需好好活着,看本王如何对付庆帝。”
李成极的语气依旧平静。
仿佛对付庆帝对他而言,如同日常琐事般简单。
司里里闻言彻底呆住,绝美的面容写满震惊。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秦 ** 才说要对付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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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王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里里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庆帝可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之人,身边更有大宗师护卫。
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这位秦王殿下莫非疯了?
“你没听错,我要杀庆帝。”
李成极再次平静地重复道。
“为何要杀庆帝?他…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司里里满心困惑。
世上哪有儿子弑父的道理?更何况这对父子并无深仇大恨。
“谁说庆帝是我生父?”
李成极微微抬眼,扫了司里里一眼。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怎么可能?”
司里里方寸大乱,死死盯着李成极,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位名震天下的秦王,竟非庆帝之子?
那他的生父又是何人?
难道…他就是…裞
司里里猛然忆起那场惨烈的血案,无数人丧生其中。
然而仍有少数人存活下来,比如她和弟弟。
比如如今的玄妃!
“想必你也猜到了,没错,我和你同样是那场血案的幸存者。”
“若论辈分,我该唤你一声堂姐。”
“现在明白我为何要救你了吗?”
李成极神色平静地说道,仿佛那场血案与他毫无干系。
“我明白了…”
司里里垂首凝视着眼前的秦王,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未曾想,这位殿下竟也有如此凄楚的身世。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司里里轻声叹息。她何尝不想手刃庆帝,却苦于力有不逮。
而秦王,正是能为她复仇的唯一人选。
“北齐那边,我已派人暗中保护令弟,即便是北齐小皇帝也伤不得他分毫。”
李成极并未直接回应,转而提起她最牵挂的亲人。
司里里虽为女子,却比许多男儿更为坚韧,唯独对弟弟牵肠挂肚。
正因如此,她才甘心受锦衣卫差遣。
“殿下此言当真?”
司里里激动得声音发颤。
“自然。若你不信,我可派人接他回来。”
李成极含笑说道。
“我信!”
“还是让他在北齐吧,那里比南庆更安全。”
司里里展颜一笑,倦容顿消。
她本就姿容绝世,此刻发自内心的笑容更令百花失色。
这般模样的司里里,最是动人。
“当真是个天生的 ** 。”
李成极暗自思忖。若非十年清修,只怕也要为之心动。
沉吟片刻,他温声道:”从今日起,你便住在秦王府吧。”
“好。”
司里里欣然应允。这本就是她接近秦王的任务,如今也算给锦衣卫一个交代。
“只是…我该以何种身份入府?”
“秦王妃的身份。”
李成极嘴角微扬,眼中带着笑意。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
司里里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泛起盈盈水光。
明明先前说过对她无意,怎的突然就要立她为妃?
这位秦王的心思,当真难以揣测。
“不过是权宜之计。”
李成极指尖轻叩案几,”庆帝欲为本王指婚,本王需抢先一步。若等他下旨,这盘棋便失了先手。”
此事极为隐秘,知晓者不过庆帝、皇后等寥寥数人。
他既已洞悉此事,自然要早做打算。身为穿越者,最厌恶这等政治联姻。
更何况,这是庆帝的制衡之术!
虽可抗旨,但眼下尚需韬光养晦。
“原来如此。”
司里里垂下眼睫,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怅然。
“若你不愿,本王绝不勉强。”
李成极重新执起竹简。
“妾身愿意。”
司里里诛唇微启,声音虽轻却坚定。
成为秦王妃,北齐定会善待她的幼弟。
至少性命无忧。
各取所需,倒也两全其美。
珠帘轻响,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惊鲵。
司里里抬眸望去,心头微震。
这女子容色倾城,周身气度更非凡俗。
至少是九品高手。
能得如此绝色护卫者,普天之下不过二三。
秦王果然深不可测。
惊鲵目光淡淡扫过,未起半分波澜。
“笵闲求见。”
声如寒玉。
“知道了。”
李成极拂袖起身。
“殿下……”
司里里慌忙站起,唇上又添几道齿痕。
“随本王同去。”
既已选定,自当昭告众人。
待木已成舟,纵是庆帝也无可奈何。
“嗯。”
司里里眼底漾开笑意,抬手理了理芸鬓。
她一扫先前的忧郁神色,此刻尽显高贵典雅。
这般瞬间转换情绪与气场的本事,连李成极都不禁暗自惊叹。
北齐派遣她潜伏南庆做暗探,果然不仅因其绝世容颜。
片刻后,李成极就在会客厅见到了神色匆忙的笵闲。
“笵闲,何事如此急切?”
李成极从容落座。
司里里与惊鲵分别坐在两侧。
笵闲见到司里里时,整个人顿时怔住。
这不是监察院正在通缉的重犯吗?
怎会在秦王府出现?
“司里里现在是本王的人。”
李成极语气平淡地表明司里里的身份,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明白。”
笵闲会意地点头,识相地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示人的秘密,他自己如此,秦王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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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李成极含笑为笵闲斟了杯茶。
“确实有些棘手之事需要请教。”
笵闲轻抿茶水,面露赧色。
虽说与秦王是同盟关系,但自己尚未建功,反倒屡次前来求助。
作为穿越者,笵闲终究保留着现代人的自尊。
三番五次求人,难免觉得难为情。
“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本王定当相助。”
李成极爽朗笑道。
“唉。”
笵闲长叹一声,沉声道:”燕晓乙——就是牛栏街行刺我的那名九品箭手,现被关在监察院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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