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砚鬼祟挪到沈玉薇身边。
“阿姐!那陈仙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
沈玉薇轻抿了口茶:“阿煜对她死心塌地,怕是凭空断不了心思。还得……静观其变。”
萧惊砚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阿姐高明!”
之前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是阿姐,那他一定要努力成为阿姐的头号狗腿!
小时候,他就一直嫉妒萧承煜。
他比自己大那么多,多陪了阿姐那么多年!
现在轮到自己了!
“姑娘,陈贵妃到了。”
小祥子将人引了进来。
陈贵妃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人。
四王爷,陛下……贱人?
祥公公竟然只对这贱人复命,难道…真是有什么身份?
沈玉薇看着她。
今日脱去了金簪首饰,穿了一身素衣,的确同柳氏那出水芙蓉的温婉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眉眼之间的算计,暴露了。
陈仙儿不动声色的推了推怀中,不过五六岁的孩子。
小姑娘立马跑到萧承煜怀中,哭起来:“呜呜呜,父皇不要芷儿了对吗?母妃每日都以泪洗面,母妃想父皇,芷儿也想父皇!”
“芷儿!”陈仙儿赶忙上前:“你父皇如今……”她似有若无的看了眼沈玉薇:“哪里还顾得上我们!”
沈玉薇了然一笑。
捏起一块糕点。
“来,到姐姐这儿来。”
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萧芷看了眼陈灵儿,慢慢走向沈玉薇。
沈玉薇将她抱在怀中,看着那张脸却不禁蹙起了眉,怎么一点也不像……
“啊!好疼!好疼啊!”
小女孩儿突然尖叫着哭起来,挣扎着就从沈玉薇身上摔了下来!
“阿芷!”
萧承煜紧张的上前抱起来:“有没有摔到?伤到哪里了快告诉父皇!”
萧芷哭的满脸通红:“姐姐掐我!父皇!姐姐掐我!阿芷好疼,好疼啊!”
萧承煜脸色一僵。
陈仙儿假惺惺的上前抱着萧芷,看向沈玉薇:“妹妹这是做什么?即便是想得到陛下的宠爱,也不该对一个孩子下手!”
沈玉薇掀了掀眼皮:“你的意思是,我是为了争宠,故意掐她的?”
“难道不是吗?”陈仙儿怒吼一声:“陛下!芷儿可是你最宠爱的公主,你可一定要为芷儿做主啊!”
沈玉薇向前探了探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姑娘。
“芷儿,我再问你一次,真是我掐的你吗?”
萧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沈玉薇:“就是你这个坏女人!霸占了父皇,还来欺负我母妃!现在还要来杀我!”
沈玉薇低头浅笑了一声。
重新端起茶,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承煜。
“阿煜,你说呢?”
萧承煜沉默不语,胸口有些起伏。
陈仙儿眼睛转了转,又哭起来:“芷儿!你父皇不要我们了!后宫嫔妃残害皇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如今你父皇包庇,母妃也没办法,你身为公主的尊贵殊荣,都没有了!母妃带你去死好啦!呜呜呜……”
萧承煜:“够了!”
陈仙儿立马噤声。
偷摸着观察着局势。
心中窃喜起来,她本是北境的一个妓子,机缘巧合被谍者送入这后宫。
她只需要在这后宫做一件事。
勾引大胤皇帝,扰乱朝纲,仗着自己这张脸,这几年的确过得很舒坦,甚至是同谍者私通生下了这个女儿,都没有人发现。
眼瞅着,自己这次作了个大的。
萧承煜也答应自己做皇后了!
半路却杀出这么个狐狸精?!
不过无妨,萧承煜怒了,他可是暴君!沈玉薇死定了!
“是朕过于放纵你…竟让你这般没有礼数,以下犯上……”
陈仙儿立马附和:“就是!陛下,快快把她抓起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谁要跟你吃饭啊我的天……”一旁的萧惊砚实在忍不住,吊儿郎当的走到她跟前,满眼嫌恶道:“我皇兄说的是谁都听不出来吗?”
萧承煜瞪着她。
陈仙儿心一惊。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眼神。
“陛下,是信她?也不肯信我和芷儿?”
陈仙儿撕心裂肺的喊道:“这么多年的情爱,和时光,终究是错付啦!”
沈玉薇被她喊得头疼。
不悦道:“阿煜,你的家事自己处理干净。”
“我出去走走。”
萧惊砚冷哼一声,正要跟去。
“你留下。看着你皇兄。”
萧惊砚眼睛一亮,立马站直:“保证完成懿旨!”
……
一早上吵吵闹闹的,沈玉薇出了门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多少春光。
春夏交际是最美的。
长乐宫靠近那片桃花林,如今芳华似锦,风过留痕。
她觉得舒心极了。
不禁想伸手折一根桃枝。
“住手!”
身后传来一个稚童的声音。
她转身,正看见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儿,穿的不像宫人,却穿的旧旧的,脸红扑扑的还有些破皮。
一时间,竟让她看不出身份。
“你是哪个宫的小宫女,敢来这儿偷桃枝!”
沈玉薇玩心大起。
弯腰,离他咫尺道:“你又是哪个宫的小太监,也在这儿偷桃枝?!”
小孩儿一下红了脸,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姐姐,好像仙女一般。
“我,我才不是小太监!我也,从来不偷东西!”
沈玉薇笑道:“你说不偷,就不偷?谁信啊!”
小孩儿气的跺脚,咬唇道:“先生说过,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视为君子之行!你,你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哟,读过书?
沈玉薇:“那你的先生没告诉过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孩儿呆呆地看着她,竟认真回答道:“姐姐长得这般美,怎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沈玉薇的眼睛一亮。
小孩儿继续说道:“这世间大道,非你我,或大儒世家一言而定。女子本就束缚极多,若是开设学堂,给予公平,她们的作为不一定在男子之下!就比如说……”
他脸色一红:“就好比我朝长乐公主,她的胆识,心胸,建树,令多少男子望尘莫及!实乃英雄!”
沈玉薇听得发愣,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答道:“萧恒。”
萧恒?
他姓萧?
难道也是阿煜的孩子?
可这一身单薄的旧衣,破旧的棉鞋,还有布满冻疮的双手……
“你是…阿煜…你是皇子?”
萧恒低下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爹爹是太子。”
沈玉薇开口道:
“你是炜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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